十三沓_2

名字后面的那个人是光

it feels great being alone

【真遥】不抓紧十三分钟就找不到男朋友「中」

“那份小小的心情,那份或许微不足道的,悄悄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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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还是不能两发完,对不起了,果然想写细一点就要多花几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试试三章写完!如果写不完那么这几个标题就要变成「一」、「二」、「三」什么的了orz

-(为什么我只写一发完是因为一长我就容易化身某种知名禽类然后咕咕咕但是这次脑洞挡不住啊啊啊)

-「上」篇在这里

-真遥之前不认识设定,OOC

-GO KYO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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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上没有他。

七濑遥用不了几秒钟就确定了这个结论。

肯定不会是坐到别的车厢去了,也肯定不会是自己还没有注意到。

他就是不在车上。

七濑遥缓慢地挪到平时坐的座位边坐下,躁动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自我打气,说服自己向他问好,结果把自己弄得越来越脸红心跳。

「啊啊,」他自嘲地想着,双手攥紧了电脑包的带,「看,不在了。」

谁也没答应过他要等他,谁也没和他说好要一起坐电车。明明知道这一切只是源于巧合,明明知道在这十三分钟外对方还有着自己想象不到也参与不了的精彩人生,却渐渐沉迷下去,忘记了根本:

他们是陌生人。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意外都可能出现。最糟糕的是,他在这里紧张地被一个人牵动了全部神经,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七濑遥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自己这种因为一个陌生人“不见”而感到失落的行为有些可笑,但这种失落却又愈加明显地突显了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

已经是成年人了,明天还有工作,情绪不能再这么没出息地大幅度波动了。他试图压下这些强烈影响着心情的因素,想一想别的事情。

是啊,工作。

他这三个月的生活中最鲜明的记忆都来源于那个男人,以至于他差点忘记了从前的自己。

实际上也没有很从前,也就是在搬家以前。两点一线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却安然舒适。家和公司的往返十分有规律且没出过什么意外。回家后他一般先睡一小会儿,然后起床给自己做晚饭,看晚间新闻,工作,锻炼,洗澡,睡觉。

曾经半职业运动员的身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烙印。不出差错的生活,最保险的交际,甚至根本不与人产生交集,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

他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差错。

第一个迫切地想要产生交集的差错。这已经是很破例的例外了。

「外婆知道了会高兴吧。」他恍惚地想着,却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些什么,「我…要是喜欢上什么人,外婆大概会很高兴吧……」

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常常和他并肩坐在长廊里,给他看自己年轻时的结婚照,讲童年时候的故事。七濑遥永远不会忘记外婆每一次看向照片中已经有些模糊的外公的脸时,嘴角扬起的弧度是多么的温柔,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散发着温暖的活力。

她常常讲着讲着那些陈旧的往事,声音就慢慢弱下来,然后看着外公年轻的面庞眯着眼睛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记起旁边的他。小小的七濑遥在外婆沉默时总是跟着一起非常听话地沉默着,等外婆想起他后,再继续听外婆讲故事。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等的发起了呆,回过神来发现外婆正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小遥啊,”她这么对他说,“外婆知道你游泳很厉害哦,但将来,小遥总有一天会有变成普通人。”

她停了停。

“那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知道吗?可能是二十岁,或是二十五岁,或是三十岁。总会有那么一年,慢慢的、慢慢的,回过头来发现:‘啊,大家都一样了啊。’。无论是写书法的神童,还是游泳的小天才,”外婆看着他笑了笑,“都会恍然意识到:‘我们没有什么差别啊。’”

他懵懂地继续看着外婆。

“呐,在这个过程中,小遥可能会丢掉一些东西,但是千万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缩,因为未来总是未知而精彩的,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她摩挲着相框的外侧,再次把目光投向外公:“而这其中最精彩的事就是,小遥会遇见一个人——”

“——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

“你们会在某一个岁数遇到,然后一起走下去。那个人会成为小遥最重要的存在。等以后外婆不在了,爸爸和妈妈也不在了,那个人就会承接着我们所有人,继续爱着小遥,陪伴着小遥直到成为外婆这个年龄的老人家。所以相同地,小遥也要爱那个人。”

七濑遥很小就非常懂事,他的父母也从没向他隐瞒过“死去”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非常清楚“生死”的概念。他没能理解外婆说的全部意思,但多多少少听懂一些。毕竟是小孩,在听到“不在了”这三个字后,他略微有些局促地拽住了外婆的衣袖,然后睁大眼睛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人会很好很好吗?”

外婆摸摸他的脑袋:“是哦,很好很好。”

“外婆怎么知道呢?外婆见过那个人吗?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外婆握住他小小的手:“因为外婆相信,小遥会遇见的,能够和小遥一起走下去的,一定会是个特别优秀的人。我还没有见过哦,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呢,等小遥遇见了那个人,就带来给外婆看看哦。”

“那…”他稍微有点紧张,“我…怎么知道谁是那个人呢?我要是……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

“等碰见了,就一定能知道的。”外婆晃晃他的手,“相信外婆。小遥要珍惜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哦,好吗?一定要好好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嗯。”记忆中的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报站声响起,他跟着人流走下电车。

与外婆的回忆让他的双眼有些酸涩,腿也迈地僵硬了几分。

「外婆,我…找到他了。」他想,「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我可能………」

他被人群挤得险些没有站稳。

「…外婆……我可能遇不见他。」

我找到了他,但是我遇不见他。

我无法对他开口,无法对他打招呼,无法找到他。

不知是谁撞了他一下,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匆忙的“对不起”,他猛地从重重思绪中抬起头,发现周围的环境极其陌生。

环绕着他的是许许多多的声音。电车刚刚开走的声音,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衣料互相摩擦的声音,人群交谈的声音。

他茫然地左右看看,然后看到了站名。

是那个人下车的那站。

不知不觉中,自己提前了两站,在他的那站地下了车。

声音,许许多多的声音。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脑中理性的思维告诉他,现在要做的是转身,走上下一班车,再坐两站,然后回家。

脚下却怎么也移不开步伐。

他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很疲惫。

七濑遥拎着电脑包,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忽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无力和孤独。成为普通人的第不知多少年,他终于开始感受到那“丢失的恐惧。”

外婆告诉他,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缩,于是他从没做过这两样事。以自己的方式小心生活着,努力踏实工作,不动声色地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即使被排挤和泼脏水也只是对那些自导自演的人冷眼旁观,然后默默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完全清白。

他没意识到自己“丢掉”过什么东西,也就不曾害怕。

但是现在他有了。

他从前确实没失去过什么,但这次,他或许要失去一件刚刚才获得没多久的东西。

那份小小的心情,那份或许微不足道的,悄悄的喜欢。

他要失去它了。

这么想着,七濑遥就感到害怕起来。

他拿电脑包的右手又抖了起来,他用左手去握它,努力让它停下,但颤抖却传染到了全身。

他独自站在陌生的车站中,周围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声音,害怕地抖个不停。

「到底…该怎么…该怎么才能不弄丢它。」

让外婆失望了怎么办,如果事情就这样了怎么办,再也找不见他了怎么办。

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懊恼的,后悔的。在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当初没有搬家,那么这一切的纠结与害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就不会——」

“那个……”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他现在不是很想和别人交谈,本能地想走开,但是背后的声音像是一股力量,把他向阳光处拉去。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然后那双绿色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

“嗯?”对方还在等待他的回应,然后注意到他有些湿润的眼角,忽然着急起来,“怎么了?这个…啊…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七濑遥闭了闭眼,又睁开。

没消失。

他的大脑冷静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个人在和他说话。那个人看到了他的颤抖和眼泪。那个人正在等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音也没发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他来了,不能放他走了,不能弄丢他了。



#

橘真琴因为被学生缠着讲题而多留了十几分钟,等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喘一口气的时候,发现已经赶不上17点49的那班车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各位同学。再讲下去老师真的要回不了家了!”

他以此为借口匆匆向那些过于热情的女同学道别,然后回办公室收拾起了东西。

只能坐下一班车了。

有时候他真的不会应付女生。他总是对她们狠不下心来拒绝,所以从小到大,也就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很多女生的心。

他抱着一股“大家来做好朋友吧”的心情去回应每个想要“来做恋人”人,试图逆转他们的想法。每次他都以为自己成功了,这下真的能好好做朋友了,但结果对方第二天就对他告了白。他尴尬的拒绝,对方伤心地跑走,场面一度十分狗血。

橘真琴清晰的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只是一直以来没有遇见心动的人。

为了避免狗血场面的再度出现,他自上大学以来就对他人坦诚了自己的性向。他的周围都是一群很好的人,很自然的接受了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现在的学生也很清楚这一点。开学初有些男生还不情愿上他的课,并私下里议论他的是非。但橘真琴总能凭借着他的个人魅力和讲课风格,一次次扭转局面,让每一个学生都成为他的忠实粉丝,让之前那些男同学羞愧地自觉给他道了歉。他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发现女同学却越发热情,甚至有些建议要给他介绍男朋友,执着的要命,绝不轻易气馁。

他好笑的一一拒绝。

对于找恋人这件事,橘真琴从未着急过。他坚信着,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某一个时间出现。所以相比起别人介绍,他更想亲自遇见。

坐在后一班的电车上,他忽然有些遗憾。

今天见不到小海豚了。

因为错过了上一班车,也就自然不会在车上见到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人。

「还想着和他说说话呢,」橘真琴在膝上把新借的几本书按照从大到小排好,「想问问他的名字。」

电子音响起,他走下电车,看了看表。

比平常回家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想起还没弄完的一大堆工作,他就头疼起来。

要抓紧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出站口走,结果用余光在涌动的人流中看见了一个静止的身影。

他出于好奇偏过头去查看,却发觉那个背影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

脚下不知怎么地就扭转了方向,朝那个人走去。每走近一步,那种熟悉感就越强烈。直到走到他背后,橘真琴终于能非常肯定以及惊讶的确定,这是小海豚。

他来不及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站,因为面前的人看起来十分不对劲。

僵硬的身躯,再次出现的右手的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你还好吗?”

人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此刻的橘真琴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代表着多么重大的意义。

他看着他终于呆呆地转过来,然后迅速地注意到了对方泛红的眼角。小海豚看起来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面色苍白地让橘真琴想抱抱他。

他很害怕别人哭,别人一哭他就没辙。放在这个人身上,明明还没哭就让他格外心疼。他手忙脚乱的不知嘴里在说着什么,然后伸手去包里掏纸巾。纸巾被压在许多东西的下面,他没摸到。

他抬眼看看小海豚:

「果然还是想抱抱他。」

他看起来,迫切地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橘真琴礼貌的轻轻问了一句:“请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人沉默着。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还没有反应。

于是一向规矩的大学教授径直伸出了双臂。

在车站里,对一个刚刚说过不超过五句话的人,他把他轻轻拢在怀里。

没有人觉得这个举动很突兀。

小海豚抖得更厉害了,让橘真琴觉得对方是在害怕着什么。他并不想让他害怕自己,于是稍稍加紧了这个拥抱。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应该是完全的冲动,但是回过神来后,他并不想放开。

「有些太瘦了。」他判断着,然后像以前哄弟弟妹妹那样,轻轻拍着对方的背。

这可能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拥抱一个陌生人然后拍背什么的。但是他似乎一开始就没把这个人当作陌生的样子。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互相给人极其熟悉的感觉。

七八秒后,他感受到对方也颤抖着回抱了他。

从他的双臂下绕过,抱上了他的肩。

他以为小海豚快要哭了,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怀里的人只是过了一会就恢复了平静。

他们都没有放开彼此。

橘真琴忽然感受到自己能够清晰地读出对方现在的情绪。

庆幸的,激动的,安心的,还有满满当当的喜欢。

然后那种感觉出现了。那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什么神一样的人走到他面前然后指着蓝眼睛的男人对他说:“就是他,你今后的爱人。”,但是橘真琴却从某个地方得知这一重要的信息。

这十分玄学,但是因为这位教物理的教授一直持有着“量子力学就是可被解释的玄学”的观点,所以并未觉得任何不妥。

在飞快地接收到了这一信息后,他松开了怀抱,然后看向小海豚蓝蓝的眼睛。

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没事。”对方忽然用沙哑的声音说,随后似乎有些窘迫地快速清了清嗓子。

“嗯?”他反应了一秒,然后意识到对方是在回应他之前那个“没事吗?”的问题。

“那就好。”他朝他笑了笑,“我叫橘真琴。”

经历了这一切后自我介绍有些奇怪,就像和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介绍自己一样。但是他们确实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七濑遥。”小海豚的脸有些红。

“遥。”他自然地喊,然后才发觉有些不妥,急忙抱歉地说,“可以吗?我这样称呼你?”

“嗯。”点点头。

顿了一下。

“……真…琴。”

橘真琴又笑了。

“哎。是我。”

“我是橘真琴。”

很高兴见到你。

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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